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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n 心靈的墳場&育嬰堂

寂寞富贵花 仓促寒士泪

 
 
 

日志

 
 

墳碑上的字——獻給爺爺  

2009-10-29 14:03:18|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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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荒長,碑上鐫刻起一位長者的名字

依稀透出一個普通家族的氣息

從未蒙面的爺爺啊

我只見到代表“你”的符號了

 

黃紙、青煙湧動起您家長微弱的歎息

雖弱而綿長

歎息著鄉間老母,以及蜷居在城市貧屋內的幼子寡妻

甚至還有您這位尚未出生的長孫來

 

因為尚有老母在堂,所以

您一直沒有入土為安

更沒有墓地墳塋

自然也無法鐫刻起屬於您自己名字

于冰涼的石碑

 

您只能和著薄棺停靠在故鄉村外的木屋內

仍還屬於青春的肉體逐漸幻變成白骨

還記得當年的意氣,隻身飄零江湖

為農家老父的吝嗇而生出的悶氣

田頭老漢只看住櫃中緊鎖的金錢

依舊緊鎖的,還有幾匣糕點

而您卻眼睜睜望著幾個兒子逐漸患病咽氣

 

祖父啊,請您不要抱怨您的父親

那不過是一位鄉間老者的愚蠢舉動

因為挨過餓,受過凍

微怨聲中有了您明智的逃離

“除了走,還能有什麽”

於是,才有了我父以及我們眾多的子嗣

流落在西安城的工廠、巷洞。

 

西安城中的印道人曾給我父刻過一枚圖章,“中州人士”

但我想問您,這會不會是我們預定好的族譜

卻仿佛更是您碑上的字

然而在卅年間,碑上卻空空如也

連我,您的長孫也無從知曉您在何方

只有家中善意的謊言,說您一直出差在外

 

這是種什麽外差啊?

在鄉間草叢,逼仄的小木棺材內么?

讓我一直無從親近祖父的溫度

只記得童年彎過那間木屋一眉

青草漫漫,寫著一段舊夢

記不清也忘不掉

我大學時學了考古

只想能親近您留下的白骨,重溫那段溫度

 

只到公元2002年,我大二那年

您年邁蒼蒼的老母才終於逝去

您這才搬離那所早已破敗的木屋

去了溫暖如春的土穴,才有了屬於您的刻碑

有了通行于冥界那方的名字

半年后,我那寡居多年的祖母要重回您的依偎

也許分離多年,您可能有些不適

當年一別,讓我居孀老祖母由華年走過蒼巍

我們為你們新營的土穴,溫軟如幃

只是遺像中,您和祖母的面容老少相違。

 

到了這時,我才與我的中州鄉土發生聯繫

是分了多年的陌生與熟悉

拍打著心房,在那一年的夏季

我在逃離,如您當年

逃離我出生的城市

大學戀情的破碎增著少年的煩愁

沒有哥特的智慧,只剩跪在您的墳頭

望著碑上新刻的字,解來心愁。

 

晨霧穿行于現代樓宇間

似乎忘了墓草鄉間

我工作的近旁建國門外

當年也是墓冢連連

而今,已是車水馬龍

父親案頭攤著所鈔的張氏宗譜

還在夕陽深處,停留著您殘存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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